读庄子内篇注缘起2

□读憨山大師《庄子內篇注》缘起2a

　　记得以前翻阅过蔡志忠先生的漫画《庄子说》，它有个副题：「自然的箫声」，今天读到净空老法师的一段开示，再闻此题，品读庄子时，应当会有另一番意味。

●大自然的交响乐

　　老法师说：

　　「…极乐世界的风称为德风，『如是德风，自然，徐起』，风的速度不快不慢。这是说『不迟不驶』，迟是缓，驶是快速，它『适得其中』，风起也表中道。『愿力灵籁，性不造作，故云自然』。愿力灵籁，籁是什么意思？『指一切孔窍机括之类』。中国国乐里面有些乐器，吹的乐器像笛、箫都有孔窍，你吹到那个地方，发的音声不一样。这里引用《中华大字典》，《庄子齐物论》里面说『人籁则比竹，地籁则众窍，天籁则人心自动，是已。（故知愿力灵籁者，正表弥陀本愿心力之自然功用）』，这个说得好。人籁比竹，就像我们刚才举的这个例子，笛跟箫都是竹子做的。此地是比阿弥陀佛本愿四十八愿无量劫的修持，功德自然流出，自自然然就与众生的愿望、爱好它就相应，一丝毫没有勉强，这叫自然。」　　

（老法师开示节录自：《净土大经科注》第三一六集2012/4/30香港佛陀教育协会）

　　天地间随时随处充满各种音声，不管是树木的枝丫间或是山壁的空穴、叶面的小洞、水波与泥岸间彼此的激荡，叶片与叶片互相碰撞的沙沙声，又或是微风穿过树洞、沙砾被风拂过…就像是乐器笛、箫上的孔窍，被风吹奏出不同的乐音。

　　风速的快慢，音调的高低，乐声的是否动听悦耳，判断、辨别、评审的其实归结在人心！

　　所以，人籁比如空心的竹管上凿孔；地籁则是天然遍布山石、林树等众物上的洞窍；天籁则是人心自动的乐音，在无声时依然可以闻见旋律的飘送。

　　这是大自然的音响，也是人心的回音。

　　然而，个别不同的人心会对天然的音响作出不同的诠释，附会上不同的情绪，赋予不同的意义！

　　

□读憨山大師《庄子內篇注》缘起2b

●天籁则人心自动

　　传说中的天籁，极乐世界的乐音，到底是怎么回事呢？

　　让我们读一读《庄子•齐物论》的原文：　　

　　「南郭子綦隐几而坐，仰天而嘘，嗒焉似丧其耦。颜成子游立侍乎前，曰：『何居乎？形固可使如槁木，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？今之隐几者，非昔之隐几者也。』子綦曰：『偃，不亦善乎而问之也！今者吾丧我，汝知之乎？女闻人籁而未闻地籁，女闻地籁而未闻天籁夫！』子游曰：『敢问其方？』子綦曰：『夫大块噫气，其名为风。是唯无作，作则万窍怒呺。而独不闻之翏翏乎？山林之畏佳，大木百围之窍穴，似鼻、似口、似耳、似枅、似圈、似臼，似洼者、似污者；激者、謞者、叱者、吸者、叫者、譹者、宎者、咬者，前者唱于而随者唱喁。泠风则小和，飘风则大和，厉风济则众窍为虚。而独不见之调调、之刁刁乎？』子游曰：『地籁则众窍是已，人籁则比竹是已。敢问天籁。』子綦曰：『夫吹万不同，而使其自已（或作“己”）也，咸其自取，怒者其谁邪！』」

　　南郭子綦先生坐在那儿，仰望苍天，似乎在傻笑，又好像是失魂落魄，没了个性。

　　颜成子游上前问他：「何居乎？人的形体固然可能显得有如枯槁的树木，难道连心灵也可以使它变得有如燃烧过后的灰烬吗？今天的你，已经不再是昨天的你了！」

　　子綦道：「咦，你问得很好！此刻的我已经『死去了』自己！你知道吗？你听见人籁而未能听闻地籁，听到了地籁又未能闻到天籁啊！」

　　子游问：「那该如何去听呢？」

　　子綦说：「空气的强烈流动，就称为『风』。要嘛风平浪静，无声无息，一旦风起云涌便是万窍怒号。而独不闻之翏翏乎？山林间有大树环绕的洞穴，好似鼻孔、又似张口、有似耳朵…有各种形状的低洼之地，积水污浊或清澈；激荡出各种大小不同的音声，或许尖锐、或许嘈杂…此起彼落，互相和应，有时交错…到底是谁在调和音阶？又有谁去搅乱音律吗？」

　　子游曰：「地籁无非就是地面上的各种洼穴；人籁则是在竹管上挖几个洞洞再来吹奏；敢问：天籁究竟是怎么回事呢？」

　　子綦道：「风从不同的方向吹来，都是不经人力地自然生起，无非都是自来自往！是谁让狂风大作，音响齐鸣呢？」

　　《中华大字典》的释文说明「天籁则人心自动，是已。」

　　憨山大师注释《庄子•齐物论》时说：

　　「地籁，万籁齐鸣，乃一气之机，殊音众响，而了无是非。人籁，比竹虽是人为，曲屈而无机心，故不必说。若天籁，乃人人说话，本出于天机之妙，但人多了一我见，而以机心为主宰，故不比地籁之风吹，以此故有是非之相排。若是忘机之言，则无可不可，何有彼此之是非哉？此立言之本旨也。」

　　所谓「声音」，其实只是空气的震动；我们的「听见」不过就是对于耳膜震动的辨识加想象！说到底，悦耳动听或是劣质难听，无非只是不同的空气波动，被赋予自编自导、自行诠释的评议而已。像笛子或管箫，用竹子制成，并无机心，可谓无情；自然界的各种音声：谷响、雷鸣，本来并非人为，如何分别好听与否？其实纵使众说纷纭，意见不同，只要没有主观臆见，没有刻意的索要，都没有问题，无可争执，不是吗？

　　没有坚固执着的主意，就没有违逆心意的声音；犹如万花丛中，随意赏析，到处芬芳，何必偏心？

　　不苦，便可乐；无逆，就顺利。

　　

□读憨山大師《庄子內篇注》缘起2c　

●愿力灵籁

　　那么，极乐世界德风吹奏出的微妙音律，所谓的「愿力灵籁」又是怎么回事呢？

　　前文所举净空老法师所演义讲述的正是《佛说大乘无量寿庄严清净平等觉经解》（黄念祖老居士著）［德风华雨第二十］中的一段：

　　「圆明具德之风，故曰德风。妙华飘聚如雨，故曰华雨。彼佛国土风花、香光咸作佛事，自然增上，不可思议。

　　其佛国土，每于食时，自然德风徐起，吹诸罗网，及众宝树，出微妙音，演说苦、空、无常、无我诸波罗密。流布万种温雅德香。其有闻者，尘劳垢习，自然不起。风触其身，安和调适，犹如比丘得灭尽定。

　　本品显极乐世界，德风华雨之功德庄严。上段明风，次段显雨。『德风』(见《魏译》之高丽藏本。常见之龙藏本，作『得风』。德者得也，其义实同。)《吴译》曰：『亦非世间之风。亦非天上之风。都八方上下，众风中精。自然合会化生耳。不寒不热，常和调中适。甚清凉好无比也。』至于『众风中精』者，正如《首楞严经》中『如来藏中，性风真空，性空真风，清净本然，周遍法界』盖为性德之真风，故称为风中之精也。又《观经》曰：『八种清风，从光明出。』《吴译》中八方甚清之风，与《观经》中八种清风。所指应同。总之，彼国清风，乃『众风中精』，『从光明出』。故曰德风也。如是德风，『自然』，『徐起』。《会疏》云：『徐起，不迟不驶，适得其中。愿力灵籁，性不造作，故云自然。』(籁者，指一切孔窍机括之类。又《中华大辞典》曰：『《庄子齐物论》：人籁则比竹，地籁则众窍，天籁则人心自动，是已。』故知『愿力灵籁』者，正表弥陀本愿心力之自然功用。)」

　　黄念祖老居士注解道：

　　「…愿力灵籁者，正表弥陀本愿心力之自然功用」！

　　净空老法师点睛之句：

　　「这个说得好！人籁比竹，就像我们刚才举的这个例子，笛跟箫都是竹子做的。此地是比阿弥陀佛本愿四十八愿无量劫的修持，功德自然流出，自自然然就与众生的愿望、爱好它就相应，一丝毫没有勉强，这叫自然。」

　　「阿弥陀佛本愿」一共有「四十八愿」，一句说完：每一个愿望都为众生，每一个目标都是成就众生的美满快乐！

　　「无量劫的修持」就是念念如此相续，永不中断；总是帮助众生、成就众生，一直永久这样持续努力下去！

　　结果，「功德自然流出」--努力的成果自然呈现，完全不费力、无须刻意，「自自然然就与众生的愿望、爱好它就相应，一丝毫没有勉强」，自利利他、皆大欢喜的事业就在随缘适应的情况下自然形成！

　　「愿力灵籁」就是实践本愿的努力所发挥的效应，自然形成，自然凝聚，如磁吸铁，四方云集，互相呼应，超越人力，不可思议！